在低空经济被誉为“万亿级赛道”的今天,两家德国低空独角兽企业——Volocopter与Lilium相继破产,无疑为行业泼下了一盆冷水。作为全球低空经济的先驱者,两家公司掌握了行业领先技术,但却在迈向商业化的最后一步功亏一篑,暴露出整个低空经济产业在商业化路径上的困境。这一现象也为蓬勃发展的中国低空经济敲响了警钟:商业化不是选择题,而是发展必由之路。

2024年初,低空经济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,全国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序幕由此拉开。在这一年内,无人机、eVTOL等低空飞行器稳步推进,低空飞行器制造业与低空运营服务业加速融合,低空基础设施与保障服务体系稳步建立。政策支持引领先行,市场建设紧随其后,关键技术突破在即,中国的低空经济发展迎来爆发奇点。2025年,中国低空经济有望迎来商业化元年,一批具备较强产业基础和经济实力的城市将率先破圈。多家eVTOL厂商有望拿到型号合格证,订单潮将要扑面而来。

Volocopter曾是低空经济的明星企业,从简陋原型机到全球首次载人试飞,再到即将投入商业运营的空中出租车,其技术积累和市场布局堪称行业标杆。然而,商业化难题却让这一切戛然而止。适航认证的漫长流程、高昂的研发成本、尚未成熟的市场环境成为压垮它的最后稻草。不仅是Volocopter,整个低空经济行业都面临相似的挑战。一方面,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(eVTOL)的技术尚未完全成熟,尤其是在电池续航、飞行安全等核心环节;另一方面,商业模式的单一、市场应用场景的局限性,也使得行业短时间内难以实现规模化盈利。这种困境,不仅是技术和市场的问题,更是政策、资金、运营等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。
商业化落地是低空经济的必由之路。低空经济产业的特性决定了其发展必须依托商业化。作为通用航空和科技创新的交汇点,低空经济不仅需要技术驱动,更需要市场牵引。2024年,低空经济的崛起成为中国经济的重要看点,中国低空经济在政策支持、资本助力、技术储备等方面具备显著后发优势,预计到2035年市场规模有望达到3.5万亿元。但热潮之下也需冷静审视现实问题,低空经济产业的技术迭代和商业模式探索仍处于初级阶段,尚未建立起成熟的市场结构,特别是在政策支持与市场开放的平衡上,还存在诸多待解的难题。只有实现商业化落地,才能打通低空经济产业链上下游,为其技术进步提供资金支撑,为市场扩展开辟新道路。
eVTOL试点启动低空经济以飞行活动为牵引,促进轻小型固定翼飞机、民用直升机、无人机、eVTOL等低空飞行器制造发展,培育更加丰富的低空应用场景与服务新业态,核心产业规模成长空间过万亿元。据赛迪顾问测算,2024年我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约为6702.5亿元。其中,低空航空器制造和低空运营服务市场规模占比接近55%,低空基础设施和飞行保障环节贡献较低,但潜力巨大。目前,民用无人机是我国低空经济发展的主力机型,截至8月底,我国无人机实名登记达到198.7万架。今年以来,多款中大型无人机先后获得特殊适航证,其中便包括北京远度科技ZT-120V、深圳丰翼方舟ARK40、珠海紫燕灰鲸G1,奠定其商业运行基础。伴随着无人机的成功经验积累,产业界将目光聚焦到难度更高的eVTOL。赛迪顾问数据显示,2024年中国eVTOL产业规模约为32亿元,2026年有望增长至95亿元,eVTOL或能复制新能源汽车“弯道超车”的奇迹。
按照整机构型的不同,eVTOL可分为多旋翼、复合翼、倾转旋翼三大主流技术路线。多旋翼依靠旋翼升力大小实现飞行,国内代表公司有亿航智能、小鹏汇天和零重力飞机工业;复合翼型eVTOL的升力和巡航用的螺旋桨各自独立,分别实现垂直起降和巡航,峰飞航空、沃兰特、御风未来为代表性企业;倾转旋翼型可以在垂直起降时垂直放置,在巡航时倾斜并像固定翼飞机一样前进,国内沃飞长空和时的科技走在行业前列。2025年以来,多家eVTOL厂商纷纷在各地开展试飞,为eVTOL前期推广打下基础。目前,中央空管委决定拟在合肥、杭州、深圳、苏州、成都、重庆六个城市开展eVTOL试点,并将600米以下空域授权给部分地方政府。这些城市将成为未来城市空中交通的"试验田",为全国乃至全球起到示范作用。
当前,低空经济商业化的核心难题在于如何平衡技术开发与市场需求。以ToB(面向企业)领域为例,尽管低空物流、电力巡检等场景具有一定市场基础,但真正实现盈利的案例寥寥无几。而在ToC(面向消费者)领域,由于飞行器造价高昂、使用成本较高,短途出行、空中游览等应用场景尚未能激发足够的消费者兴趣。与此同时,政策和产业环境的制约也是重要因素之一。虽然近年来我国在空域管理改革、适航认证提速等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,但低空飞行审批复杂、市场准入门槛高、地方保护主义盛行等问题依然阻碍行业发展。要破解低空经济商业化的难题,需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发力:其一,多元化应用场景是破局关键。当前的低空经济发展依赖有限的应用场景,行业必须以需求为导向,探索更丰富的商业模式。例如,在农业领域,低空飞行器可以参与植保作业、精准灌溉;在公共服务领域,低空经济可广泛应用于灾害救援、应急通信等高价值场景。同时,应大力开发面向消费者的服务场景,通过技术进步降低成本,让普通民众能够以合理价格体验空中出行和娱乐项目。其二,提升政策支持与市场开放度。适航认证是低空经济参与者的必经门槛,近年来我国在这一领域的提速改革值得肯定。然而,要真正激发市场活力,还需进一步推进空域开放和市场准入优化。例如,通过引入智能化监管系统,提高空域管理效率;完善飞行器审批制度,缩短企业从研发到投运的周期。同时,要防止地方保护主义,建立全国性空域管理协调机制,为企业创造公平竞争环境。其三,完善产业链,提升全产业链价值。低空经济的产业链较长,从飞行器制造到后续运营服务,各环节需要协同发展。然而,目前的价值分布极为不均衡,上游制造环节占比过高,而运营服务、后市场维护等环节尚未形成规模化效应。未来,应通过建设低空经济产业园、搭建供应链合作平台等方式,优化资源配置,实现上下游互联互通。
低空经济的商业化发展必须注重效率与安全的统一。一方面,通过技术创新降低成本,提高飞行器的运行效率;另一方面,加快建设低空经济的安全保障体系,确保飞行安全、数据安全、公共安全。在这一过程中,政府的政策引导、资本的持续投入、企业的自主创新缺一不可。低空经济的未来已经徐徐展开,但前路并不平坦。商业化是检验这一产业能否走向成熟的试金石,技术创新、政策推动和市场需求的有机结合,才是成功的关键。中国低空经济的腾飞,需要在商业化发展上作出表率,用事实证明这一新兴产业的潜力与价值。唯有如此,才能让低空经济从“天上飞”到“地上用”,真正成为中国经济的新引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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